秤哥哥_柜中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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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LOFTER的新版本。
“为人性癖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永远喜欢李太白。
讨厌被日空间。
现状:过气(根本就没红过)的文手沉迷吸洛

【all洛】小幽灵

*万圣节

*童话风

*有关死亡的思考【故弄玄虚】

*因为都打了tag所以cp洁癖注意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村上春树

——“不给糖也不许捣蛋。”

“晚上好,吸血鬼先生!”

李泽言打开棺材板,看着代替自己躺在棺材里的小鬼,皱皱眉头。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李泽言想。但是这对幽灵来说并不困难,他们可以穿越任何一堵墙面,是一切事物的“key”。

棺材里的小鬼双手交叠置于腹上,如果不是睁着活灵活现的蓝眼睛,那他的姿势老实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准备下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李泽言身上,就像是小狗在向主人撒娇一样。

那的确是一个想让人问安的先生。白皙的皮肤,乌黑的短发梳成整齐的偏分,深邃而罕见的紫眼睛恰到好处的镶嵌进眼窝里,他一身挺拔的三件套西服,月华洒在他身上宛若银屑。他神情淡定,似乎只是赴了一场晚宴归来。

“我的城堡可不是为了接待你这样的小鬼而建的。”

李泽言面无表情道。

“不给糖就捣蛋!”

小幽灵坐起来,冲他比了个鬼脸。

“这句话一年年的我都听腻了。”李泽言扶额,“糖果没有。但是我有不少文艺复兴时期不坏的绘画与雕塑,这里的任何一件都能直接拿去拍卖。”

“可是你送我这些我也没用啊。”

小幽灵从棺材里蹦下来,好像没有重量似的,落地的瞬间轻盈地让人一愣。

“是啊。你一个死人要财富有什么用呢?”

李泽言将手掌按在小幽灵泛着荧光的肩膀上,他不敢用力,似乎一用力他就会变作尘埃四散飞舞。

金发蓝眼,如果给他好好地洗个澡,或许是一个神一样的好孩子。李泽言心想。他只是造访城堡短短几分钟,却让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堡有了些许生气,而他本身就是开在墓碑旁的花朵。如果他早一点遇到自己……

“你日常就是穿这个吗?”

李泽言看了看小幽灵的着装,叹了口气。

小幽灵穿了一身旧衣服,拖着不合体的长裤子,背带也耷拉下去一条,灰头土脸,脏兮兮也惨兮兮的。

“魏谦,去给他换一身能看的衣服。”

李泽言道,同时黑暗中有一个身影微微躬身。

 

“哇,我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衣服!”

摇身一变的小幽灵颇有些兴奋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色的衬衣,带着蕾丝的小领巾,黑色的背带短裤,浅灰色的长袜和做工精致的方口小皮鞋。刚刚他看上去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现在一看颇有点贵族少爷的范儿了。

仆人又给他穿上马甲,套上一件做工考究的小西装,扣子一颗颗扣好,严丝合缝。

李泽言沉默地看着他奇异的变化,直到一切大功告成,仆人躬身离开后他才走上前去,此时他手里已经有了一支玫瑰。

“你叫什么名字?”

“周棋洛。”

小幽灵笑道。他在镜子前左转右转,似乎总是看不够。

“听上去是某个名门望族的少爷。”

李泽言微微点头。

他拈起那一枝玫瑰,上面的利刺无声坠落——城堡里的一切都害怕李泽言。他轻轻取下花朵,上面居然还淋着露水,夜晚的红玫瑰在月光下肆意显露着她娇美的肌肤,这才是真正的玫瑰仙子。他把花朵别在周棋洛的胸口,再把褶皱抚平,笑了:

“已经像个体面先生了。”

“那是,我生前可是个体面人!”

要是早一点遇到他就好了。在他生前遇到他,他一定会把他变成自己的同族,让他的时间在那一刻静止,这份礼物叫做“永生”。

“你如果早一点遇到我,你不仅不会死,甚至能同时间共存。”

“啊?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觉得死亡似乎也可以接受。你理解的死亡是什么呢?”

“死亡是温度、气息、感觉的丧失。”

“吸血鬼先生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啦……”

“喂,保护好自己。”

“啊?”

“没你来捣乱的话,我会……清静些,但是有点无聊。”

我会寂寞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给了糖也可以捣蛋。”

“为什么你的耳朵这么大呀?”

“因为我要听清楚你的话呀。”

“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大呢?”

“因为我要好好抱你。”

“为什么你的嘴这么大呢?”

“因为我要吃了你。”

当狼人白起面无表情地重复完最后一句,对面披着红被单的小幽灵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时白起作势一扑,整个小幽灵就被他压在了身子下面。

月光下白起的瞳孔合拢成缝,虹膜变成漂亮的金色,他头上生的两只狼耳不时陡然一动,大大的狼尾巴扫起一地尘埃。狼人会在月光下变身,所以白起直到半夜时分才外出,但是今晚不一样,万圣夜的街头有不少人打扮得比白起还要夸张,连半狼半人的白起都看上去清秀了很多。

今晚的小幽灵打扮得意外地漂亮。白起有点纳闷。或许是受了某户人家的恩赐,被收做了干儿子也未可知,但如果有谁对他起了歹念的话,白起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撕成碎片。

周棋洛不但没有害怕,而是伸出手去摸白起头上两个三角形的耳朵,上面有一层绒毛,这是他身上唯一柔软的地方,其他地方都硬邦邦的,连尾巴都像是一根根钢针一样扎手。他听着白起稳健的呼吸,想到的不是狼人深夜杀人之类可怕的画面,他只觉得那是一只大狗在跟他闹着玩。

他想起来他之前也与一只流浪狗做过朋友,他每次都把饭剩下一点喂它,狗狗吃完饭后感谢地去舔舔他的小手。后来院长就不让他碰狗了,说是会染上狂犬病,然后他也没再见到那条狗。哪里狂犬病了,它明明那么乖的!它还在黑夜时护送我回家呢!小棋洛为此曾在心里愤愤不平。

变成幽灵之后他依然怕黑,也怕鬼,一到黑夜就不知所措。生前他好歹还有孤儿院可以回,死后他也不想回孤儿院,他怕吓到孩子们,所以现在他是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了!一天他缩到角落里,在心里祈祷能想到的一切神明保佑不要有黑夜的怪物来犯,却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里。”

 

回忆结束。

“狼先生,我们去街上!”

“好。”

这时人们就看到一个打扮成狼人的帅小伙儿牵着一只披着红毯子的小幽灵走在街上,不少少女去和狼少年合影,也有小孩子围着红色的小幽灵转圈圈玩,当然他们也收获了不少糖果。

“给你。我不吃糖。”

白起把糖果都塞到周棋洛手里。他手掌宽大,周棋洛那双手捧都捧不过来,更别说剥开糖纸吃了。白起只得撕开一个花花绿绿的糖纸,把圆形的糖果喂到周棋洛嘴里。他听到牙齿迫不及待将糖咬碎的脆响,笑了笑。

“再来一块?”

“不了不了,我还要留着,一天吃一块……不,两天吃一块!”

周棋洛看着手里亮晶晶的彩色包装的糖果,有水果的,牛奶的,巧克力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糖,因为从前只有表现得特别好时才有一块。他总是舍不得吃,就一直攒一直攒,直到死时居然连一块也没吃到。因为他知道吃了就没有了。但是死后他才发现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周棋洛小心翼翼地把糖果装到口袋里。

“不必因为这个烦恼,想吃就吃个够。”白起说,“我会想办法再给你弄到。”

“嗯,狼先生就是很棒!”

他突然跳起来,跃到白起的背上,白起反应迅速,立刻扶住了他的腿,但他好像没有重量似的,白起并没有负重的感觉。一阵风吹来,把他俩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周棋洛揉揉白起头上支棱的狼耳朵,侧耳倾听白起平稳的心跳,轻微的喘息,这些曾经都在他的身边,直到现在他才得以好好感知。

“狼人能活多久呢?”

“不出意外的话,一百年应该没问题。你问这个干什么?”

“狼人死后都去了哪呢?”

“我们把它的尸体带回森林,这是一切的归宿。狼群彻夜哀嚎,从此狼群中再无他的地位。”

“狼先生,我不想让你死……”

周棋洛小声说。他有点想哭,但是成了幽灵之后他再也落不下泪来,落下来的只有尘埃。

白起扶着周棋洛的小腿的手又紧了紧,他想起冬夜里那个冰冷的小尸体,如果他早点发现,用温暖的身躯帮他抵抗寒风,会不会……

“死了之后,如果以你这样的姿态同你在一起,似乎也不赖。”

白起沙哑着嗓子回应他。

“那就是‘幽灵狼’先生了!感觉酷极了!”

“是啊。”

“狼先生,努力活下去吧,能活多久是多久,千万别英年早逝啊……而且我不介意以后和一个老头子搭伴儿,无论什么样的狼先生,我都喜欢!”

周棋洛揽住白起的脖颈,由衷地笑出声来。

“好。”

白起说道。他觉得喉咙有点干涩,而他已经忘了他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给了糖难道就不捣蛋了吗。”

“棋洛,我看得见你。”

教堂里的神父亮起一盏灯,镜子中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原本是灵异的一幕,但是却被小男孩漂亮的脸蛋驱散了恐惧,只剩下宗教般的神秘。

“今晚是小孩子扮鬼出去讨糖吃的日子,棋洛出去了吗?”

他抱起镜中的孩子,实际上只是抱起了尘埃与空气。

“嗯,许墨老师要吃吗?”

孩子开口了,声音清脆。

“老师不吃。”

许墨笑了。

他天生只能看见黑白两色,视觉的缺陷却令他看到了更多的事物,而味觉的缺失又避免他尝到人间苦味。

他见过这个孩子。他为他做过弥撒,并亲手把最后一根钉子钉入棺材,从此人间又失去了一个12岁的少年。但是之前他未见过。他房间的床是靠窗子的,这样他一醒来就能见到阳光,也能见到远山和街上玩耍的孩子,但是玩耍的孩子中他从未见过周棋洛。

他坐到椅子上,周棋洛顺势乖乖坐到他的腿上。许墨在镜子中揉揉周棋洛柔软的头发,像是在沉思什么。

他想起来夏天他站在树荫下,阴影将他的笑容分割成无数断断续续的碎片,他笑着抚摸每一个同他打招呼的孩子的额发,或许其中就有周棋洛。

“夜里真安静啊。”

“是啊。安静的夜晚可以让人想很多事情。”

“为什么夜晚安静得那么可怕呢?”

“大概是漆黑黑的什么都没有吧。试想一下,如果晚上有卖糖果的小摊,有演杂技的小丑,还有讲故事的说书人,那么怎么也不会叫人害怕吧?”

许墨温和道。

“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漆黑的夜,我就是在这样的夜晚里死掉的。”

周棋洛把头埋在许墨胸前。

“我知道,我知道。”许墨安抚道,“这样的死亡感觉不好受。”

“人是不该这样死的。”

“人最终都是这样死的,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我的那位吸血鬼朋友跟我说,死亡是感觉的丧失,但是我现在,还是能同你正常说话,好像跟活着没什么两样,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还活着。我的那位狼人朋友也和我说,死亡是地位的重建,可是我在社会上并没有什么地位。那死亡究竟是哪里变了样呢?”

“你现在并非彻底的‘死亡’。”许墨沉吟片刻,“真正的‘死亡’是当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也死了的时候。”

“我回去过我曾经的孤儿院,我以为他们会为我的死亡哀伤一辈子,却没想到他们还是有说有笑的生活,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我想我在孤儿院是没有朋友的,也不和任何人玩,所以死后不被人怜惜也是情理之中……但是我看到了他们单独为我做的留言板,里面是每个人写给我的话……”周棋洛垂下头,去玩领前的小蝴蝶,“所以他们还是忘不了我对吧?”

“连同我的那一份,棋洛。”许墨把周棋洛整个儿揽在怀里,“还有你的那位吸血鬼朋友,那位狼人朋友,只要他们还记得你,你就没有死去。”

“吸血鬼先生说他是‘永生’的,这么说我也能同他一样永远也不死了?”

周棋洛在他怀里抬起头来,亮晶晶的蓝眼睛看着他。

“是啊。跟吸血鬼比起来,我们都是太过渺小的生命。”

“我也不会忘记老师的,只要我能永生,老师也可以永生了!”

“真善良啊,棋洛。”

许墨把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纳入怀中,笑道。

“老师,我有点累了,我能在你怀里睡会儿吗?”

“幽灵也会累吗?”

“但老师会累的呀。”

“好。好好睡吧,天一亮,我就叫醒你。”

许墨突然想起《海的女儿》,小美人鱼在晨曦中一跃而下,化作了无数纷飞的泡沫。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孩儿,这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值得怜爱,他想着天使来到教堂的屋顶,在太阳灿烂中跃下,成为了阳光的尘埃。

 

等到黎明撕裂黑暗的时候,人们照常走到街上,他们只看到了阳光中的尘埃,却不知道有天使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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