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哥哥_柜中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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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棋
我讨厌LOFTER的新版本。
“为人性癖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永远喜欢李太白。
讨厌被日空间。
现状:过气(根本就没红过)的文手沉迷吸洛

【言棋】金红色

之前一个短打的续写,建议搭配BGM食用:《Comptine D'un Autre Été, L'après-Midi》

23:30

布丁先生:最近我要你去医院检查喉咙,检查好了吗?
Mr.hero:嗯,我刚检查完
布丁先生:告诉我结果。

23:32
Mr.hero:……如果告诉你假话不会让你担心,但是我不想对你隐瞒……假话和真话,你想听哪个?
布丁先生:真的。
布丁先生:今天你怎么了?
Mr.hero:检查出来是癌。

23:37

布丁先生:是良性还是恶性?医院怎么说的?
Mr.hero:不知道,在等化验结果……
布丁先生:你别着急。
布丁先生:你在哪家医院?我这就去。

23:45
Mr.hero:...如果人生只剩下可以预见的几年,你会怎么度过?
布丁先生:别乱想,我马上就过去。
布丁先生:你的病一定能治好。
布丁先生:我不允许你有任何放弃的念头。
Mr.hero:其实……
Mr.hero:哈哈哈哈哈其实我骗你的啦!
Mr.hero:只是扁桃体发炎而已,吃吃药就可以咯!

23:52
布丁先生:……
布丁先生:真的?
Mr.hero:真的!难道你真希望我出事不成?
布丁先生:你骗我很有成就感?
Mr.hero:啊不是不是……我觉得依你的性子,如果我直接说扁桃体发炎你肯定会担心,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先中和一下!这么相比之下,扁桃体发炎是不是微不足道了?
布丁先生:……那你说是癌我就不担心了?
布丁先生:我看你需要一个脑科医生。
Mr.hero:啊,对不起对不起……
布丁先生:你在说这句话之前,就没考虑过后果?
Mr.hero:我有考虑过啊,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大反应啊……
布丁先生:你觉得你在我心里不重要?
Mr.hero:啊不是不是……对不起……
布丁先生:真拿你没办法。
布丁先生:这种玩笑,下次就不要开了。
Mr.hero:哈哈哈知道啦!原谅我,好不好?
布丁先生:下不为例。不然你在我这的信用度就透支光了。
Mr.hero:好的!
布丁先生:等我出差回来,我去看看你。
布丁先生:快睡吧,扁桃体发炎也要好好吃药。
布丁先生:希望在我来之前,你能好利索了。
Mr.hero:嗯嗯!布丁先生最好啦!
布丁先生:好了,晚安。
布丁先生:……没有晚安,作为你的惩罚。
Mr.hero:哈哈哈哈布丁先生又傲娇了!
Mr.hero:呐,晚安!早点睡
布丁先生:嗯。

00:00

周棋洛摁灭了手机。他躺在病床上,看了看正在输液的左手,原本晶亮如星的蓝眸黯淡了下去。
“还是不打算告诉他吗?”坐在床沿上的许墨问,“癌症,你是瞒不过他的。”
“有点害怕……”周棋洛抬头看看吊瓶,里面的液体宛若自己正在一点一点流逝的生命,“你说他这么看重我,要是我不在了他该怎么办啊……”
“……李泽言是个负责任的人,他可能会背负着你们两个人的回忆独自度过一生。”
许墨抚摸着周棋洛微卷的发丝,温和道。
“我最怕对我就是他这样。”
周棋洛拿被子蒙住了头。但片刻后他又从里面钻出来。
“许教授,明天晚上我就要去做手术了,如果李泽言来短信,你能代我和他聊聊吗?就说我一切都好。”
“好。就像以前那样。”
许墨微笑着答应。
“说不定手术过后我就好了呢!”
周棋洛的眼睛再度恢复光泽,但是他的笑容被他幼稚的想法僵住了,他嘴角无声抽动几下。这个小动作被许墨捕捉到了。
“生命都是脆弱的,但它展现给我们的,却是最坚强的一面。”许墨摩挲着周棋洛骨节分明的手,“你也一样,棋洛。”

 

“李泽言!你他妈在哪里?棋洛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嗯?”
“你知道他得的什么病吗?”
“扁桃体发炎,他亲口和我说的。”
“是癌症!他一直都在向你隐瞒!”
李泽言怔住了,手机在地上啪嗒一响。
他慌忙地拾起来,白起在电话那头还在说:
“他明天晚上有一场很重要的手术,快来恋语市中心医院看看他吧,他不能没有你陪着。”

 

凌晨 6:00

李泽言匆忙下了飞机,在此之前,他已经被焦虑、疲劳、失眠折磨了近六个小时。

他从停车场开出他那辆宾利,便直奔恋语市中心医院。但是车上少了那个可以令它熠熠生辉的人,这辆漂亮的宾利,也黯然失彩。

从起飞开始他就克制不住自己在思考,他思考棋洛的病情,思考是否转院,思考同主治医生的谈话……他的运营能力从未发挥到如此淋漓尽致。

他根据白起发给他的地址,顺利来到了住院部,找到那间病房。他从玻璃反光中瞥见了自己的样貌: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俊朗的面孔蜡黄一片……现在他为了步行方便,把高档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松了松——不然勒得他喘不过气。

刚刚给病人换了点滴的小护士看到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甚至吓得说不出话来。

“周棋洛是在这里吗?”

他问,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在确定这是否是梦境。

“是、是的。他是新来的……”

小护士结结巴巴地回答面前这个英俊又疲惫的男人。

李泽言对她点点头,甚至连“谢谢”都没说,随即打开了门。

他开门的动作很慢,把手缓缓转动,沉重地似乎要洞开整个世界。

 

病房里光线还很暗,窗帘是拉上的。单间病房,环境不错,但是在李泽言挑剔的眼中依然不舒适。原本在旁边小折叠床上睡着的许墨听到动静后睁开了眼,认清是李泽言后微微一怔。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他为了方便,连衣服都没脱,头发也很凌乱,和李泽言不分伯仲。

李泽言原本想上去质问许墨的隐瞒,但是看到对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后,喉结滑动了一下,视线便转向了病床上。

“他还在睡……”

许墨压低了声音。

李泽言冷冷地从他身边擦过了,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背对着他、侧着身、蜷缩着睡觉的瘦小的身影。因为那个背影,根本看不出任何生命的活力,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李泽言心里一块地方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这段距离并不远,平常他三两步就能走过去。但是一夜未眠带来的耳鸣、心悸、出汗,令他迈着别扭的方步,左摇右摆地来到床头。这距离太长,长得似乎要他走过一生。

他坐在床沿上,迎着熹微的阳光看着熟睡的人的脸:尽管和原来相差不大,仅仅是上妆与素颜的差别,但李泽言仍然觉得与平时大相径庭。哪里不一样了,李泽言说不出,但是他明显得觉察出,一直亮在他心底的星光,黯淡下去了。

他不敢细看。

他眼底一热,连忙撇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楼下稀稀拉拉的车辆。现在还是初春,冬树返青、旧木抽芽,春花含苞待放,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美好。

“他一直很坚强。”

许墨来到他身边,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李泽言接过水,却把水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多久了?”

李泽言不看许墨,目光停留在洁白的床单上。

“一个月。他不想让粉丝担心,更不想让你担心,所以对外说的是调休。”

许墨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指。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两个人像是在蛇窝里对话。

又是长久的沉默,李泽言不说话,许墨也不说话,三个人的呼吸流淌在病房中,平缓地有些吓人。太阳缓缓上爬,阳光撒入室内,墙上打下一个焦虑的影子。

“李泽言?”

许墨开口,但是回应他的是冰冷的沉默。

“喝口水歇一下吧。离棋洛起床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许墨干巴巴地开口,可是没人理睬,像是小石子落入了黑洞里。

李泽言还在看着周棋洛,一路上的紧张、忧虑使他疲惫不堪,但他还是在思考——记忆中的周棋洛似乎就站在阳光下朝他招手,他近乎绝望地伸出手去,握到的,只是一团光影。现在见到周棋洛,他才觉得他的忧虑有了危险的保障,他懒得去思考了,懒得思考棋洛病情的轻重还是别的之类的,他身边似乎生了一层隔膜,无论是万物复苏还是世界末日,他一概不管。

“棋洛怎么生病了?他不能生病……”

李泽言突兀地问了一句。不像是说给许墨听的,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许墨叹了口气,慢慢走出了病房,撞见了疾步走在走廊里的白起。

“白起?”

“我来接你的班。”

白起简单地回应他,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他知道许墨替周棋洛隐瞒的事情。

“李泽言在里面,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些时间单独相处。”

许墨指了指病房,缓缓道。

“你现在知道需要李泽言了?!你怎么不早点叫他来?”

白起上前一步,厉声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

“都是为了棋洛好。”

许墨避开了白起的目光。

白起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了,自从他得知棋洛生病开始,他的脾气就变得暴躁起来,每天都感觉像是一个火山闷在在了胸膛里。他自然知道许墨一片好心,可是他最好的朋友生着严重的病躺在医院里,他怎么不着急?

“跟我去一趟超市。”

白起松开许墨,缓缓吐出一口气。

 

病房中的李泽言并没有觉察出许墨已经离开了,或许他连许墨是否在屋内都不关心。他有些局促地摆弄着手指,怎么放都不合适,时间被无数倍的拉长,像是夕阳下人的影子。

周棋洛翻了个身,面朝着李泽言揉了揉眼,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没有恢复,就说道:

“许教授……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声音曾无数次在李泽言的枕边响起,随即而至的是一个赤裸的拥抱。

但是这次迎接他的没有拥抱。李泽言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重新给他倒了杯温水。

“谢……哎?”

周棋洛接过水杯,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李泽言。

“他出去了……我过来看看你。”

李泽言说道,他显然有点局促,忍不住干咳了一两声。

周棋洛自知他真实情况李泽言已经略知一二了,要瞒下去已是天方夜谭,眼下他刚睡醒大脑昏沉得很,好看的脑袋此刻并不好使,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小口抿着水,悄悄抬眼观察李泽言。

面前这个男人头发凌乱、神色憔悴,甚至领带都是解开的,完全没有往日金融精英的风采。这是他认识的李泽言吗?摆在他面前的,疲惫得像是一个长途跋涉仍未找到归宿的旅人。

“最近……怎么样?”

李泽言干巴巴地开口了。

“嗯,比上班的时候轻松多啦!”

周棋洛尽量让自己语气欢快,调节气氛。

“……”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周棋洛索性双臂抱膝,不打自招:

“我是怕让你担心啦……”

“你这样我就不担心吗?!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我能让你去更好的医院!”

李泽言好像如梦方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甚至大吼出声。周棋洛被他吓了一跳,不再说话,怯怯地看着他。

李泽言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是说出的话已经无法挽回,棋洛已经生这样的病了,他有什么理由再呵责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他向来不是什么情绪化的人,但是周棋洛恐惧又陌生的眼神好像隔着空气在灼他的心。他不再说话了,把头深深地埋在手心里,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

他像是一个用完电的小玩具一样,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不是……”

周棋洛刚开口。

“你别说话棋洛,棋洛、你别说话……别说话……别……”

李泽言连连重复了好几次,他觉得肩上仿佛有千斤重,他抬不起头来。

周棋洛无声地抱住了他,他轻轻拍拍李泽言微微颤抖的肩膀,把下巴颔搭在上面。李泽言感到肩膀上方传来温热的湿意,鼻头一酸,泪水无声涌出。

窗外依旧春光正好,可屋内冰冷宛若晚秋。

 

超市

许墨挑好了几个橙子,放到塑料袋里称好贴上标签。他远远地看到白起正在挑一株芹菜——他当然知道这株芹菜要给谁吃,但是并不排除白起一言不合就拿这株芹菜狠狠抽打他的可能性。

白起把芹菜放到购物车里,许墨走过来,把橙子也放进去。

“棋洛总是嚷嚷着要吃芹菜,这几天超市里总算有了。”

“嗯。”

“我去买点梨和苹果,棋洛喜欢吃水果罐头。”白起说着,拿起一个梨看了看,“如果手术成功了,我学着给他做罐头吃。”

“嗯。”

许墨应了一声,埋头去挑苹果。这份沉默凝重得像是泥沼,一切的声音都陷进去了。

“如果没成功,我给他做更多……”

白起把梨称好,放到购物车里,清冽的声音少有地有些哽咽。

 

正午

李泽言和周棋洛吃过了午饭,正走在医院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本来李泽言并无出去遛弯的打算,但是周棋洛想出去走走消化消化,李泽言答应了。

李泽言心情平复下来后,想找周棋洛的主治医生谈谈话,却被周棋洛制止了。理由是“这些许教授都能转告就别浪费时间了多陪陪我吧”李泽言点头表示赞同。

周棋洛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轻步走在这条阳光小径上,正午病人大都回去午休了,所以周围都很安静,李泽言心里也难得平静了下来。

周棋洛借来李泽言的手机,放了一首《les jours tristes》,是法国电影《天使爱美丽》中的插曲。他甩掉拖鞋,赤着脚走到草坪上,轻轻转了个圈圈。小草才抽新芽,踩上去并不扎脚,还有点微痒。周棋洛笑了出声,眼神示意李泽言也过来。

穿着蓝白条纹衣服的周棋洛很干净,站在嫩绿的草坪里,美得就像是童话。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李泽言推向了他,他僵硬地握住周棋洛的手,两个音容迥异的男人,在草坪上伴随着音乐缓缓跳着小步舞曲。他们默契得像是配合多年的舞伴,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了然于心。李泽言跟随着周棋洛的眼神优雅地迈动双腿,周棋洛配合着李泽言脚下的节拍旋转。

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时间在此刻成为了永恒。李泽言见到他金发耀眼,见到他蓝眸活泼,见到他衣摆摇曳,在阳光下如梦似幻。李泽言不自主地、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一切都没变,周棋洛还是他认识的,阳光一样的少年。

曲子临近尾声,周棋洛拉着他在草坪上旋转,发梢带着香草的芳香萦绕在他鼻尖……他稍一用力,轻轻攥住了周棋洛的手,把他拉入自己怀中。

花园里春花烂漫,归来的小鸟在枝桠间跳跃,是蝴蝶上下纷飞,蜜蜂在万紫千红中忙碌。他们在这四月芳菲里,紧紧相拥、亲吻……

只要李泽言还没有想起那件事,他甚至可以平静地轻嗅每一片树叶的味道。

周棋洛干咳一声,就像是打开了水闸,一直压抑着的声音此刻如潮水一般涌过来,他无力地跪在草坪上,李泽言的思绪也被冲得一片空白。

音乐戛然而止。

李泽言看到,嫩绿的草坪上骤然开出了一片红色的小碎花,像针一样在扎他的眼睛。他也感到喉结一阵干涩,满园的春桃现在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了。

巨大的无力感再次笼罩了他。

“棋洛,我们回去吧。”

他蹲下身拉起周棋洛的手,有些生硬地说道。

“你说存不存在一种可能?”

周棋洛站起身来,揩去嘴角的血迹,任凭李泽言的大手紧紧攥着他。他活泼的蓝眼睛能与天空争辉。

“别乱想。我们现在就走。”

李泽言强硬地要拉周棋洛回病房。

“就是,明天我突然好起来,你拉着我的手逃离医院,白起哥帮忙拦下追过来的医生和护士。你拉着我快步跑到了你那辆漂亮的宾利,把我塞到车里,我们驾车来到了山上。许教授联系到了我所有的亲朋好友,他们都站在那里等我。你抱着我下车,我伸手和每一个人道别,人们说着我一生的传奇故事,每个人都面带微笑。然后,你抱着我来到山顶,当时已经黑天了,你给了我一个焦糖味的吻。我的身子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一颗星星,在众人的注视下远去了。”

周棋洛自顾自地说道,但步伐还是跟着李泽言的。

李泽言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他。

“我不会让你死的,更不会让你变成星星。别说这种玄之又玄的话了,你要做的,只有好好养病。”

剩下的交给我。

“你不觉得这个剧情很眼熟吗?像是从哪个电影改过来的。”

周棋洛歪头看着他。

“……”

“是《大鱼》啦!你还陪我看过,当时看完我超感动,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呢。”

周棋洛说道。

“等你好了,你想看什么电影,我都陪你看。”

李泽言说。

“如果我真的好了,你能陪我重复以上的剧情吗?叫上白起哥和许教授一起。”

周棋洛问他。

“不能。这样你就变成星星了,我怎么找到你?”

李泽言少有地顺着周棋洛的思路接了下去。

“就是因为你找不到我,所以在你的眼中,所有的星星都是我,这样你就拥有一整片天空的星星啦!如果我开始笑,这样你拥有的就不是五亿个小星星,而是一大串会笑的小铃铛!”

周棋洛笑出声,声音在空地里传得很远,像是清风摇动了一片铃铛。

“又在抄袭《小王子》的台词了。”

李泽言觉得伤脑筋。

“你这个表情,又要准备训人了。”

周棋洛懂他。

“听话。我们要回去准备手术。”

李泽言尽量把语气放缓和。

“我这个得了绝症准备上手术台的人都不着急,你在着急什么?”

“我在替你着急。”

“你在害怕什么呢?”

周棋洛眯眯眼笑。

李泽言怔住了。是的,他在怕!他怕他失去棋洛,他怕他的星星坠落。他用焦虑和紧张甚至麻木掩饰住自己的恐惧,甚至瞒过了敏锐的许墨,却在他朝夕相伴的人面前毕露无疑。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吐出来,他看着身边这个人儿,在阳光的照耀下苍白的皮肤就像是透明的,他攥着对方的手紧了又禁,至少他明白他握着的不是光与影。

“医生说情况还算乐观啦,只要这场手术顺利,一切就像顺水推舟一样。”

周棋洛似乎在安慰他。

“我知道……”

他不知道。

“就算不顺利,我还想着,等出院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在那里好好歇一歇,别让我再受苦了。种种花、养养狗……”

周棋洛还在笑。

“我答应你。”

他不允许,它会要了周棋洛的命。

“最后变成一颗星星,慢慢升到天上去,你可以把他命名为‘zyql’~”

周棋洛还在笑。

“别再说这些话了,你不能放弃……就算为了我你也不能放弃。”

李泽言站住,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棋洛,他的脸涨得红红的。他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居然倔强得像个孩子。

“看你,可怜兮兮的……”

周棋洛抬起头,捧住他的脸看了又看,微微踮起脚与他额头轻碰。

“想和布丁先生做的事情还有好多,我可舍不得你呢!”

 

晚上医院

“棋洛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

“……”

“李泽言?”

“……”

“李泽言!”

“李泽言,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

“算了算了……他也很难受……”

冰冷的白炽灯下,投出三个焦急的影子。李泽言始终站在手术室门口,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但是他什么也听不到。他心里极度抑郁、焦躁、忧虑,而身边的白起还在喋喋不休,他甚至想不顾形象地揪住他的衣领大吼,对他喊“你在这瞎逼逼有用么?你冲我发脾气有用吗?你妙手回春你去把棋洛治好啊!都他妈的给我闭嘴!”尽管他有良好的教养,但他也是男人,逼急了也会拳脚交加、口出脏话。但是他太疲惫了,疲惫到不想迈动步子、不想开口、不想思考……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棋洛在阳光下光着脚在草坪上跳舞,转着圈圈唱歌……他心里一阵温暖,但马上又坠入冰窟。这个仿佛被全世界宠爱着的男孩,命运为何要这样对他?难道不能放他一马,一定要承受这样的病痛吗?他今年才23岁……

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手术室,在结果出来之前,还有漫长的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在他眼里已经漫长得要度过大半辈子。

他相信他的棋洛会好好的,那个被世界宠爱着的孩子会战胜病魔。他还要买一栋大房子,有一片很好的草坪,然后他们会在金红色阳光照耀下的草坪上拉着手转圈圈跳舞,手机里放着那曲《les jours tristes》,就像梦一样……

我不允许你有半点差池。

我们还要一起走过余生。

他的头重重靠在了医院洁白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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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过一段时间,开始思考疾病与死亡的问题,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得过的最严重的病才是肺炎真的太幸运了……

可是幸运并不降临到每一个人身上。

写这篇文章却是源自一个很私人的念头:当时我喉咙不舒服,因为当时备考期末,拖了一个星期才去看,结果是扁桃体化脓了,honey担心我,晚上问我检查结果如何,我当时也是无聊+犯傻,我(装作)凝重地告诉(骗)她,检查出来是癌。

后果我就不说了,大家都猜得到。

给你们一句忠告:千万不要学我!千万不要对爱你的人开如此大的玩笑!

被honey教育了一通的我,突然也在思考,如果有一天,我、或者我最亲近的人得了这样的病,我(ta)该怎么办。

在之前读过白先勇先生的一篇《树犹如此》,里面一句:人生道上的风风雨雨,由于两人同心协力,总能抵御过去,可是最后与病魔死神一搏,我们全力以赴,却一败涂地。

本来想引用进去,但是想了想不合适,因为棋洛在我的构建里是一定会战胜病魔的!这篇《树犹如此》真的很深刻,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读读试试。

总之就出来了这样一篇文,在这里我不做解读,每个人对于疾病与死亡都有各自的体会,结局是开放性的。顺便一说,文中提到的电影、音乐、小说,都不错,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备注:文中棋洛和总裁在草坪上跳舞那段可以搭配《les jours tristes》食用,而为了全文的气氛,整体的BGM还是那一首《Comptine D'un Autre Été, L'après-Mi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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